揭秘中日两国的“艺术宣传战”:针锋相对 

抗战初期武汉曾经是中国的临时首都,这点已经很少人知道了,在硝烟弥漫的武汉街头消失的一幅大壁画,更加不会引起人们的注意。黄鹤楼大壁画完成于1938年的秋天,由新成立的军事委员会政治部三厅的艺术家集体绘制,表现了蒋介石率领举国军民奋勇抗敌的恢宏场面,画面宽约30米,最高约12米。戏剧家田汉担任了壁画创作的总指挥,倪贻德、周多、段平右、李可染、王式廓、汪仲琼、周令钊等三厅画家参与了壁画的创意和绘制工作。这幅巨作完成后不久,10月25日,日军占领武汉,壁画随之被毁。但围绕这幅壁画的影像,中日两国之间展开了一场持久的艺术宣传战。  目前所见黄鹤楼大壁画最早的图文报道,出现在由南京中山文化教育馆资助创办,吴经熊、林语堂、温源宁等精英知识分子主持编辑的英文外宣杂志《天下月刊》(TienHsia Monthly),1938年11月,该刊发表了漫画家陈伊范(JackChen,1908-1995,陈友仁之子)的一篇文章《朝向艺术的一个新理念》,文中配有壁画的照片(陈伊范摄),在照片的说明文字中,他写道:“一幅标题为‘保卫武汉’的大壁画。在著名作家郭沫若的领导下,由中央宣传艺术部(实为军事委员会政治部三厅,英文译误)的一群艺术家绘制。”(图①)陈伊范的这篇报道,强调了中国艺术家集体绘制壁画这种崭新的创作方式。  当年12月11日,于日本东京发行的《支那事变画报》(武汉攻略特辑第三),在《武昌风景》一栏中刊载了黄鹤楼抗日壁画的局部画面,并配有说明文字:“黄鹤楼(前面的壁画是蒋被表现为统帅的抗日画的大作)”。12月28日,日本外宣机构——“日本工房”所编辑的画报《日本》(NIPPON)第1卷第2号,首次以跨页的大篇幅报道了随军记者小柳次一(1907-1994)拍摄的黄鹤楼大壁画(图②)。照片中的日军列队从壁画前走过,士兵们不约而同将视线转向壁画一侧,这种几乎等身大小在同一水平线上形成的两军“相遇”场面,造成了一种奇特的视觉效应。为了避免照片产生歧义,编者还特意附加了说明文字:“宣传壁画《威风凛凛的中国军队》,它所在的这个城市很快就要被日本军占领了。”在壁画图像的上方还配有对蒋介石形象的局部特写——《蒋的‘勇姿’》,以及李可染等人绘制的抗战宣传画,和中国军队丢弃头盔的照片,作为“败军的弃物”作为揶揄对象——也是作为日军在“武汉攻略战”中获得的特殊战利品加以公布,从而迎合和煽动日本国内读者狂热的求胜心态。  与日方的画报宣传战针锋相对,1939年6月,政治部三厅特派第三科(美术科)副科长——漫画家叶浅予(1907-1995)在香港创办了《今日中国》(ChinaToday)画报。由于西方记者伊斯雷尔•爱泼斯坦等人的加入,这份画刊以法、俄、英、中四种文字编排,作为中国抗战的外宣媒体,积极向外界传播中国抗战的近况。其发行对象也包括了尽可能广泛的领域:1、香港及东南亚各地书店;2、美洲和欧洲的重要书商;3、大后方的书店;4、政治部的相关机构;5、中国驻外使领馆、各国元首和外交机构。根据叶浅予的回忆,在寄发杂志的元首名单中,甚至包括了德国的希特勒、意大利的墨索里尼及苏联的斯大林和英国的丘吉尔等。  1940年11月,《今日中国》推出了抗战美术特辑。与《日本》画报的排版风格极为相似,该特辑在壁画专栏中使用了跨页版式刊载了黄鹤楼壁画的现场图片。这幅很可能由政治部三厅提供的照片,反映了中国军人及市民在壁画前驻足观看的场面,并在说明文字中提供了壁画的详细尺寸和参与制作的画家人数:“军委会政治部于1938年在武昌黄鹤楼所制之大壁画,长150尺,高40尺,参加工作之画家达二十余人。”